建筑方案公众投票:究竟成就了什么?

提要:三位设计大师,不知何故,带着他们各自的创作突然就被摆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。草草浏览了一下评论,大多可能是业内人士或者仍活跃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写的吧,褒贬不一,但抓人眼球的无非是些戏谑、讽刺、谩骂、攻击之辞,不知当事人看了有什么感受。也许他们并不会在意,也许也不免如鲠在喉,不自觉地检视自己,从此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我感到悲哀。先不说这丽江新博物馆的事,网络投票的意义究竟何在?

  

  这是一个新鲜的话题,一个有趣的话题,其实也是一个蛮沉重的话题。

  当我的朋友圈再一次被这样的事件洗了版,真是给我挺轻松的清明假期增添了一份“应有”的气氛——我再一次需要为中国的建筑界“默哀”了。

  三位设计大师,不知何故,带着他们各自的创作突然就被摆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。草草浏览了一下评论,大多可能是业内人士或者仍活跃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写的吧,褒贬不一,但抓人眼球的无非是些戏谑、讽刺、谩骂、攻击之辞,不知当事人看了有什么感受。也许他们并不会在意,也许也不免如鲠在喉,不自觉地检视自己,从此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我感到悲哀。先不说这丽江新博物馆的事,网络投票的意义究竟何在?

  前一阵张家口那个项目,好像也不是多重要的冬奥竞赛场馆,就杀了个人仰马翻,搞得大院院长也得亲自上阵为自己打气加油。也难怪,公众投票结果占到三分之一的比例,谁敢还无动于衷、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啊,一个院几百上千口人等着吃饭呢,在这行业日渐冷却的时代,这么大的项目怎么能不拼上老命去争取?再联想到那个什么“中国建筑师好声音”,呵呵,难道以后建筑师真的得到公共的舞台上“高歌一曲”,可能的话再搞点真假参半的话题,然后被媒体一排排地举牌投票?我无法援引任何传播学的理论,但最简单的想法:这简直是儿戏!

  建筑界不是娱乐圈,不管建筑师们现在多么地“明星化”,建筑设计始终是个严肃的专业,对于建筑设计的评价必然要持专业的角度。没有了这个前提,靠公众投票这种本来只能锦上添花的东西去参与决策一个项目,这个事本身就不严肃、不正经、不靠谱。再这么下去,在流行的事物中找寻自我,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点东西、一点点自信也要丧失殆尽了。

  网络投票,就是一场狂欢,待烟消云散,除了那个数字还能留下什么?我感到悲哀。

  这是建筑界的“互联网+”吗?不要自欺欺人了,一个投票器,就代表大数据,就代表真正的“民意”了吗?

  先不说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,这是个征集意见的科学渠道吗?究竟谁在投票,谁是真正的关心,调查清楚了吗?也不用调查了,除了建筑师和他们搬来的救兵以外,我看也剩不下什么。在这件事里唯一开心的就是媒体了,看着蹭蹭往上涨的点击数,钞票不要赚得太多!看看欧美国家是怎么做民意调查的,人家有个专门的委员会,选出来的代表都是十分严肃的、有明确立场的值得信任的人,我看过美国的业主和设计师向这样的委员会陈述方案的视频,甚至还会挺激烈的交锋,那才是个上得了台面的东西。

  虽说我们有我们的国情,也没有那样的法律背景,搞不起来那一套,但就给只学皮毛、舍本逐末以理由了?不知道这些官方授权的网络投票出于什么目的,我想在把投票器放上去之前就得想清楚,制定一套方案,说明白这是要做什么,而不是吵嚷着:快来看啊,我们要盖房子啦,给我出出主意啊!结果看似挺民主,真正的公众却不知被谁代表了。我感到悲哀。我们原本有专家评审的制度,也有规划公示的制度,难道有了网络投票,这些就可以模糊,甚至可以不要了吗?我也在想,如果这股潮流早来十年,那些如今绰号被叫得朗朗上口的地标建筑,当初也来个网络投票,结果会是怎样?嗯,还挺耐人寻味的吧。

  城市建设是个特别大的课题,不是说少数服从多数,一些矛盾就解决了。

  建筑设计不是看画,这个道理都搞不懂,还搞什么建筑设计?放几张效果图,写点方案介绍,这就是设计?就可以凭借这些分出个优劣好坏了吗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

  我也参加过专家评审会,建筑师拿着一大堆图,口沫横飞地讲个不停,都不见得能在十几二十分钟里说清楚,评委们的闭门会更是常常发生舌战,不得不“拖堂”。这种情况下,评选结果都很少能一边倒。这就是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的事,在这种情况下搞不记名投票才有意义。

  网络投票是什么?谁画的画好看,谁的口号动听,谁更符合审美一般性,谁就能获胜。那么建筑,还何谈独立思考,何谈创新,何谈“适用经济绿色美观”?我感到悲哀。

  不知道现在为什么都要赶这个时髦,拿丽江这个事来说吧,后来媒体也“爆料”了,这设计竞赛去年7月就结束了,结果也出来了,现在专家名单,甚至评语也有。那么时隔大半年,怎么就突然弄出个公众投票,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?难道不应该是由中标单位完善他们的概念方案,拿出一套完整的建筑解决方案吗?放在别的项目,怕是施工图都画完了吧。一个不大的项目,推进得这么困难,要不要如此地深思熟虑。

  我不是个喜欢联想的人,只是想知道:这个投票到底要证明什么?专家们“对”了?专家们“错”了?对了如何,错了又如何?中央城市工作会议,反对的不就是这种反复和折腾吗?我不想评价当中任何一个方案,我想这都是建筑师们的心血,况且我没听介绍也不好做判断,但总的来说,得尊重一下建筑师,他们本就是个“弱势群体”,付出了辛勤的劳动,往往一个挺偶然的事件,甚至领导的一句话,就全部废掉。

  设计竞赛本就挺残酷的,如果建筑师一边做着方案,一边想着迎合别人的趣味,还要一边公关拉票,那么设计还能做得好?当然,我认同设计企业要适应现在的媒体环境,但我认为所谓适应,是要正确地引导,而不是被动地接受,甚至“同流合污”。

  建筑方案公众投票,它究竟成就了什么?它不尊重行业,不尊重民众,不尊重学术,也不尊重建筑师。它仅成就了这个大众传播的时代,作为从事着一门古老技艺的工作者,我感到深深的悲哀。

  来源:立心筑命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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